龙井炖蛋澄黄圆融,质地醇厚,奶味浓郁,口感嫩滑,不甜不腻,龙井茶的香味很好地去除了鸡蛋的腥腻。一勺下肚,林靖几不过脑地伸手朝它舀上第二勺。
秘制陈皮鸭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鸭皮不烂分毫,油亮得反光。贺梅姑娘的刀功还是那样漂亮,干脆利落,一刀一块,绝无二刀。鸭肉软烂入味,就连鸭骨都透出又浓又醇的陈皮、酱香味,筷子轻轻一挑,便彻底骨肉分离。不油不腻,回味微甘,甚合他的胃口。
一块色泽金黄的素烧鹅被人夹进他的碗中,林靖下意识去看贺梅,却看到双立飞快缩回的手,微扬的嘴角登时绷直了。他若无其事地将它吃掉,外酥里嫩,咸甜适中,味道鲜美,却不知为何吃出一丝并不存在的苦涩来。
自贺梅姑娘走后,他和双立所过的日子,虽然像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回归到没有她出现的状态,却似乎什么都变了。
家里少了许多她在时的喧闹噪声,他喜好清净不假,可那样嘈杂的动静彻底消失,反而让林靖觉得不习惯。
双立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可他隔三差五就能见到他冲着贺梅紧闭的房间门发呆,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让他想到了幼时的自己,逐渐生出不忍来。
他们都在周而复始的一日三餐里,不知不觉间被她养刁了嘴巴,而他做的饭菜,最多算是能吃。每到用饭的时间,他的唇舌、肠胃无一不在向他叫嚣它们的怨念,而那个爱说爱笑爱戳他的姑娘,却跟他说了今生“后会无期”。
甫一想到贺梅两个字,关于她点点滴滴的回忆就像春生的野草那般肆意生长,逐渐蔓延至整个脑海。他自嘲自己“亦与之化矣”,变得更加克己。
直到前些天苏起来访,从他口中闻听她现今生意兴隆云云。看着双立神往的表情,林靖惊觉他最近清减了不少,这才带他下山来寻贺梅。
其实双立一个人便能找来,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只是想到能够再次见到贺梅,欢欣之情便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