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炊熟日的前一天,让食肆里的伙计带上各类物品,提前一同上山,这才发现那处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处轻巧玲珑的凉亭,其中设有凹槽,可以做水渠之用,倒是省去她不少麻烦。
宾客们陆续登场,贺梅用馄炖摊上的各类厨具烹制菜肴。先上冷菜,糕点拼盘、炝拌枸杞头、凉拌黄瓜、凉腌鹌鹑蛋、水晶肉皮冻、泡鸭脚;再上热菜,春菜煲、白灼菜心、红烧杂鱼、韭黄春笋炒肉丝、娃娃菜包肉、焖羊肉、虾爆鳝;最后是热汤,紫菜蛋花汤、鸡丝莼菜汤。
待客人们酣畅淋漓地享受完这顿饕餮大餐,贺梅和伙计们齐心协力伐倒竹子引水入亭,将装满酒水的酒杯从上流处放入水渠之中,果然看到它们顺着水流往下而去,颇有趣味。
春日风光好,晴空白云低。空山半腰处,草木青翠透光斑,山花逐水声潺潺。鸟鸣啾啾胜过丝竹之繁,笑意声声自是宾主尽欢。
文人骚客,汇聚一亭,小行飞花之令,浅饮杯中之酒,一觞一咏,野趣盎然。
美景如斯,更添千分画意;酒力上涌,催生万般诗情。
贺梅如愿以偿得到诸位雅士的字画数幅,心满意足。只是唯有一点不好,那便是在坐的各位皆喝得有点儿多,好在除了林靖不胜酒力之外,其他人并不需要她耗费心神扶着归家。
她将字画交给伙计,请她们拿去装裱。而后将林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由双立引路,一同家去。
林靖的酒品不错,安安静静地,不喊也不闹,叫抬腿抬腿,叫跟着走就跟着走。若不是他清俊的脸上多了两坨醉酒的红云,身上清冽的气息添上几缕酒气,说他没喝酒,贺梅都敢相信。
等到了家中,她烧了热水,兑些冷水,请双立给林靖擦手擦脸,自己则继续在厨房里给他做醒酒汤。
等汤真正做好放在托盘上端到林靖房中,贺梅才发现双立不在,屋子里此刻就只有她和醉酒的林靖两个人。
往日林靖醉酒都会睡觉,等睡醒后就会恢复寻常的状态。这会儿他还没睡,如瀑的墨色长发却已经散开批在身后。他盘膝坐在床上,漂亮的丹凤眼失去了素日里的清冷,透露着一丝迷茫,乖得像是长相不同、成年版的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