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喋喋不休又说了会儿话,刚觉得口干舌燥,身侧之人居然默默递过来一个不大的葫芦。贺梅打开,凑到鼻尖细嗅,没什么味道;仰首给自己灌了一口,竟然是温凉的水。
贺梅不由觉得好笑,旁的人寻人,必定举着火把,大声疾呼搜救人的名字,哪里还顾得了这些细枝末节。他倒好,拿着火折子就来了,不喊不叫地,看起来像是凑数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的她。
说是仓促到装备简陋如斯,却偏偏贴心为她准备了水,若是她没猜错,那水应该是刚烧好的时候便装进了葫芦,所以到了现在还有余温。
贺梅本就是被林靖的脚步声吓醒,脑海中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逐渐昏昏欲睡。林靖见她不再出声,又默默递过来一小包牛油纸包。贺梅强打起精神接过拆开,以指摸去,绵绵软软的,应该是些吃食,只是她的手里再无动作。
噪鹃掠过树梢,又是一声凄惨的啼叫,更显林间寂静。
林靖:“你已经四个多时辰不曾进食了,怎地不吃?”
那个最爱喋喋不休的姑娘却并未回答他的问话。
月华恰好西移,穿透层层枝桠,草坪上泛起如霰质地的光。
林靖借着盈盈幽光侧头看向贺梅,才发现她双手捧着那包桂花糕,背靠树干,嘴角含笑,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
眼看她的头越垂越低,快要到醒来的地步,林靖先她一步,用手掌接住了贺梅正在下坠的螓首。
他犹豫片刻,脑海中闪现之前与贺梅同床共枕的记忆碎片,最终选择破罐子破摔,还是温柔地将她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
晨光熹微穿梢破叶,照得春草萋萋,青苔芜漫。晨鸟叽叽喳喳呼朋引伴展翅而去,林中未散的沆瀣之气缥缈出尘,彩蝶翩然而至,又倏然远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