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咽下一口蔬菜鸡蛋汤,薄唇微启,似是要说些什么,却被酒力上涌的客栈掌柜“啪啪”拍了拍肩膀。

“听为兄一句劝,媳妇儿不让回房睡觉,咱们做丈夫的,姿态得低些,温柔小意哄哄也就是了。”

林靖瞧着面上无甚表情,握着汤匙的手指关节却微微泛起白色,若不是贺梅对他有了些了解,根本不会发现他在抗拒。

他在抗拒什么?她呼吸一滞,收回视线,不动声色抿了口白釉黑花瓷杯中的黄酒。

只是这么浅浅一口,贺梅职业病发作,忍不住分析起其中食材来,稍稍转移了些注意力。

糯米为底,有姜汁的辛辣,枣汁的甘甜,回味间隐隐带丝繁复的花香,而非单一的花味,应该是加了适量的百花蜜。方才据掌柜的介绍,此酒名为“清若空”,酒体丰满清澈,入口绵柔醇香,下肚唇齿留香,果然贴切如其名,是味好酒。

双立见贺梅和林靖都不说话,眼睛咕噜噜一转,接过话头:“我们家先生一向讲究‘食不言’,伯伯不如饭后再议?”

掌柜的倾诉欲望正强,收回搁在林靖身上的手,仰头又给自己灌上一杯清若空,大着舌头自顾自道:“为兄是过来人啦,人这一生,除去繁琐日常外,所活时光不过须臾,要珍惜眼前人。”

而后夹了一筷头韭菜炒绿豆芽细细品着吃了,扭头看向贺梅,“弟妹呀,你是个有能耐会过日子的,早日和贤弟和好如初才是,何必日日开两间房,平白耗费银钱?”

贺梅从盘算自己将来要酿什么酒才好盈利为启点,转头联想到自己有了钱财后,该如何利用近水楼台的便利,得到林靖这轮月,正要发散思维至更远处,突然被掌柜的点名,注意力尽数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