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这一天实在是太过于曲折离奇,贺梅筋疲力尽,头一沾上枕头,就进入了黑甜乡里。

往日独寝的床榻之上,乍然间多了个陌生女子,林靖看贺梅兀自躺好,他这个看了她衣衫不整都想负责的正人君子,实在是过不了自己心底的那道坎,甩袖先去了书房以作缓冲。

林靖枯坐半夜,眼看灯油将要烧干,迫于无奈只好轻手轻脚回了寝屋。

夜凉如水,林靖欲将上床,恰好熟睡中的贺梅翻了个身正对过来,脸上带着的红晕实非常色。林靖粗通医术,便知有异。顾不得守礼,以手去探她的前额,已是烧得火热。

他素来讨厌麻烦,如今既然收留了贺梅,岂有放任不管的道理?再这样烧下去,烧坏了脑子就不妙了。

林靖心知贺梅发热还是因为今日泡冷水吹凉风,致使寒气侵入体内,喟叹一声。他取洁净的手帕出门沾满雪水,放在贺梅额头上帮她降温。

家中无药,天亮后镇上的药房才会启板,林靖厨房寻姜不得,只好空手回房。眼见虽有冷帕子敷在额头,贺梅依旧高烧不退,昏睡不醒。

等药退烧如同远水救不了近火,先前还拘泥于礼法的林靖顾不了那么多,褪去外衣行至户外,待周身沾满寒气之时才掀开被子贴近贺梅。

如此反复,灯油早已燃尽。

良久后,筋疲力尽的林靖在黑暗中再拿手去探她的额头,终于摸到了满意的温度,方才满意地合上了眼睛。

天光大亮,日白无云。

一夜好眠的双立伸伸懒腰,却没有在厨房看到往日比他还要早起的先生,就连梅姐姐也不在。

双立正纳罕那两人在哪,突然听闻远处有人轻扣柴门。顾不得多想,他快步穿过梅园,走上前去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