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的鼻息在晨间化成白雾蒸腾,传来催征号角。
“不必。”
她不可能来的。
他也不想见她。
卫衡扶在剑柄上的指节动了动,终是踩着马镫翻身上鞍。乌骓踏碎满地白霜,风兜住猩红披风猎猎作响,骏马疾驰了几百米。
忽听得身后门扉吱呀,他下意识地猛勒缰绳回头——不过是角门的值夜老仆在开门。卫衡握住缰绳的手指节微微发白,最终回头夹紧马肚,飞驰地消失在府门前众人的视线之中。
辰时三刻,日照窗头。
姜采盈幽幽转醒,眸中喜忧参半。
昨夜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李漠在汝城被激愤的百姓哄涌着向前,不幸撞开年久失修的江岸桅杆,而后被吞入滚滚洪流之中,淮西侯一族与荆州刺史相继落马,被陛下以谋逆罪名论处,在午门即刻问斩那日午门前反贼的鲜血,流得跟上一世宫墙里的血一样多。
画面一斗转,少帝笑着在武安殿门前唤着她,“阿姐,淮西李氏已除,朕终于没有后顾之忧了”
姜采盈欣慰地看着少帝,可突然之间少帝瞳孔急剧扩张,不可置信地往下看去剑柄穿过他的胸膛,鲜血随着刀刃一滴一滴地流下。
“不!”姜采盈在睡梦中悲恸惊呼,可少帝最终还是倒了地,他的身后是敞开的大殿,正中央的龙椅之上卫衡端坐着,逆光之下他露出阴沉的笑容,静静地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