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境复杂,瞥一眼背身对着他们的女人,低声:“且等幽幽醒了,再做商量吧。”
他敬佩房鹤明为人清正严明,认罪时亦毫不犹豫绝不推脱,在豫州时,他虽年迈老弱,却也确确实实地帮了他。若没有房鹤明在一边,以口舌功夫逼退众人,想来凭借他的狠辣手段,便只能武力镇压了。
裴焉亲自将房鹤明送出去,与他叙话几句,这才转身回了殿内。
往里走,他的脚步忽地顿住——
只见床榻上鼓起一个圆包,她将自个儿裹在了被褥里,呜咽声从里头传出。
裴焉走过去,听她哽咽哭声,只觉心如刀绞。
他轻轻拍她,问:“要随房大人回去么?”
房幽的哭声一顿,慢慢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似是不相信他肯放她走,跟着重复一遍:“回去?”
裴焉低嗯一声:“嗯。”
房幽瑟缩了一下。
她眼下脑子混沌,也不知自个儿究竟要如何。开始是对裴焉肆意妄为、横行霸道的恨,后来知晓了她前世所作所为,便觉天塌了一般,简直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阿耶肯继续接纳她,她心中便更为难受委屈。
“我想回去。”她抿了抿唇,郑重道。
裴焉垂下眼,答应她:“先好好养身子,待你康健些,便送你们走。”
房幽想叫住他,却见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她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