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妃里几个人略一挑眉,都发出看好戏的笑声,其中以卢家那位庶女声音最为尖利。
房幽面无表情。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卢佩音纵封为皇后,在她眼里也不过多了一个人被裴昱糟蹋,更何况他中了岁月散,又有裴焉这黑心肝的在旁虎视眈眈,谁知日后如何。
不想去看侧边,眼角余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扫到。
裴焉身着一袭玄色蟒袍,头戴冠玉,器宇轩昂,比之他从前那些武将装扮不知要好上多少。他手持玉笏,面色沉静,立于百官之首的行列。
房鹤明称病告假,也不过是给裴昱一个面子。当朝丞相之女被贬妻为妾,不仅是他气怒,凡与房氏有所往来之官员均拒绝出席,这封后大典光是观礼者便少了大半。
由此,这授礼的差事便落在了裴焉身上。
房幽收回目光,静静地等候。眼下希望破灭,她倒是不想着当皇后了,只盼着裴昱早点死,让她们房氏的孩子上位才好。
另边,裴焉侧眼望她,见她表情冰冷,心里更是堵得发闷。
她如斯神情,是因裴昱贬妻为妾,还是为其变心不守白头诺言?
那厮懦弱无用,究竟是哪里让她如此倾心?
她说,她此生最不后悔不嫁给他——她待他,心里当真没有一丝情,往事种种,皆该随风散去。
既如此,今日这遭,便算他为此前使的那些手段赔她的谢罪礼。
殿内时不时传来轻微的动静,裴昱懒得去在意,他坐于龙椅上出神,心境算不得轻松。
他高估自个儿太过,以为当了皇帝便万事大吉,话语权尽数掌握在手中。可今日,房氏一党拒绝参加封后大典,他无任何法子,甚而要叫御医去给房鹤明瞧瞧,以彰显皇恩浩荡。
心中烦闷苦恼,眼风扫到裴焉,又有些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