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利刃的声音不绝于耳,可眼见对方的人愈战愈勇,那些野蛮的边关之士哪里是宫廷中的禁卫军可以比的,不出片刻,便已有颓色。
其余群臣生怕被连累,却又无人敢在商皇沐血阴戾的面色中当第一个逃跑的出头鸟。
便是此刻,崔仲景平静起身,他抚了抚衣袖,清正的面庞看不清神色,他冷静对众人道:“诸位大人,还请先随本官一起避难,我等本是文官,本也无力回天,不如保存力量,日后再作打算。”
他这番话算是说到众人心坎上了,不出片刻,众臣便随着崔仲景仓皇退出了殿外。
眼见已无转圜余地,商泓礼抹去面上的鲜血,在看到苏明晋为他挡下一刀,凄厉地喊叫:“陛下,老奴为你挡着,快些逃!快些逃啊!”时,面色始终不崩于泰山的男人终于脸色大变。
苏明晋是他当初随手救下的前朝太监,多年来对他忠心耿耿,宛如亲兄。
如今,最后一个一心朝着他人也死去了,甚至连死,他都求着他活下来。
商泓礼溅上鲜血的唇神经质地颤抖,他死死握住江让的手腕,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跌跌撞撞地揽着江让朝着后殿撤退。
即便在如此逃亡的时刻,商泓礼依旧固执至极,不肯放手。
明明知道江飞白不会对江让如何、明明知道今日的一切蹊跷无比、明明知道身边之人并不无辜——
甚至,他早便清楚江让成婚、被掳入皇宫一事处处存疑,可他依旧不肯放开这人的手,浑然像是一个被逼至陌路的赌徒。
他们手掌紧握,奔逃至摘星楼,在踏上阶梯的时候,商泓礼感觉到了无比刺骨的寒风。
摘星楼的阶梯足足有九十九阶,前些年,他便一直亲自督促摘星楼的建造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