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沉默的时间过分冗长,江让面上的颓丧之意愈发重了起来,他紧紧握住的指骨泛起青意,惨白的面颊如同大火后的灰烬,泛着浅浅的死气。

男人浑身颤抖,即便他再如何冷静、沉稳,终究还是难以承受如此的惊天噩耗。

心口一直撑着的一口气似乎即将散去,江让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信念与野望,简直像一个可笑的笑话。

他成了个瞎子。

他怎么能成一个瞎子呢?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做不到,连衣食住行都只能依靠别人的废物。

如果是这样,他还不如就此死去倒还干净些。

江让只觉胸膛中的情绪在逐渐绞杀他的理智,他死死掐住被褥,脸色惨白阴戾,近乎陷入了某种魔怔之中。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还会有办法!

要请医师、对,要请医师看眼睛!

他勉强至极地弯出一道近乎扭曲的笑意,往昔谦谦如玉的面容变得青白如厉鬼般,冷窒的天光晃在他薄白的眼皮上、无神的黑眸中,仿若刀尖的寒光,叫人不寒而栗。

“恩公……”江让的声音放得极轻,他的声音近乎带上哀求示弱的音调:“帮我请一位医师罢,日后,让必定千倍百倍地偿还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