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看上去素净极了,唯有颊侧一点颊边痣,恹恹泛出几分陈旧的红来,削瘦的脊骨撑起白衫,浅浅的堂风吹来,显出一片病骨支离的劲美。

此时的江让看上去仿佛一根苍翠的青竹,陈锈的雨水将它慢慢腐朽、分化,令它变得脆弱、仿佛轻轻攀折,便会叫它彻底碎裂开来。

江飞白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他喉头微哽,好半晌才借用系统空间修调音色的能力,更改了自己的声音,指节局促张开又合拢,低声道:“无事。”

约莫是终于听到了回复,江让下意识偏头,失色的唇边弯处一抹薄淡的笑来,因着重伤未愈,男人说话间的气音十分明显。

“加上此次,恩公已救下让足有九次……”他说着,轻轻喘气,面颊泛起几分费力的薄红,似是想要强行撑起身体:“让实在不知…如何报答恩公。”

江飞白见他竟要起身,想到对方胸膛间近乎入骨的伤疤,脑中一空,下意识便走近几步,青年人矫健十足的手臂将男人抱按住,嗓音中显出几分干涩急促的意味:“你、你伤势未愈、莫要再动了。”

约莫是起身动作过大,江让腰间的白色衣衫渐渐沁出斑驳鲜艳的红,浓烈的血腥气熏得人眼尾酸涩。

这般严重的伤口,寻常人哪里能受得住?可江让偏偏只是露出一个轻轻的笑,神态自若到仿佛察觉的不到丝毫的疼痛。

男人轻轻的声音近不可闻:“好。”

江飞白忍不住地牙关咬紧,心中无端生出几分气闷来。

又来了,又是这样镇定自若的表情、又是这样无所谓、不在乎自己的样子——

心口像是被一块湿黏黏的布死死捂住了一般,窒息沉闷的感觉近乎叫青年生出一股荒诞的冲动。

他想打破这人面颊上的假面,想让他全身心的依赖自己,想让他流下泪来,哆嗦着嘴唇说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