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未曾站稳,凌空中却是再次飞来一道刺骨利箭。

一瞬间,崔仲景便吞忍着惨呼,汗如雨下,双手扶腿,膝盖重重跪地。

江让漆黑的瞳孔微微转动,他看到崔仲景膝头处,彻底贯穿腿骨的羽箭。

猩红的血液顺着森冷的银箭头滴滴流淌而下,最终被贪婪干裂的地面吞吃,只余下一片深褐的疤痕。

有一瞬间,江让只觉自己的头颅开始无端剧痛了起来,仿佛有一柄利刃在其间搅弄。

一双又一双被遗忘在幽深心海的眼瞳静默而幽怨地盯着他,它们如同一盏又一盏冥灯,仿佛在说,江让,你为什么还不来陪我们?

当年的战场,凭什么死的是我们?

江让,你不是自诩算无遗漏吗?为什么那场战争,我们会输?为什么就你活下来了?

该死的人是你——

江让努力闭眼,试图驱散耳畔古怪的怨恨声。

这是当年他于战场之上遗留下的创伤,只要见到亲近之人受伤,很容易便会引起应激性的反应与幻觉。

大约是老天爷看不过眼罢,太多条人命曾丧于他的计策之中,他得背上报应,才算两全。

“呃——子濯,”崔仲景努力调整呼吸,大约是注意到江让不对劲的模样,他哆嗦着手掌,试图去捂住那人漆黑无神眼睛,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沙哑地、断断续续道:“别、别看,我没事,子濯、我不疼的,我——”

“啊——”

又是一道利箭,伴随着男人的惨嚎声响起,江让察觉到,有血液溅落在自己的颊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