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飞白胸膛起伏,额心的抹额崩得紧促,他张唇,竟是一副睚眦欲裂的模样:“爹,你、你怎么能让这种下贱的伎子入府?我绝不会同意!外人日后会如何议论我们相府?议论你?”

“……爹,”青年手骨颤抖,他像是有些承受不住地指节捏拳,死死盯着眼前皱着眉看向他的男人,有一瞬间,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挣扎发狂的自己,竟心生悲意。

他知道的,江让确实从来只把他当做孩子来看待。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男人清醒之前逃窜回府。

他不敢赌江让是否会接受他,他也不敢赌这个世道是否能容纳得下这般离经叛道的行为。

于是,江飞白将心口刺骨似的痛恋掩藏下去,哆嗦着牙尖打战道:“爹,那……那我娘怎么办?我娘才是你娶的正妻,你别忘了她,好不好?”

江让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孩子确实宠爱,他知道江飞白提起此事不过是在害怕,于是,男人叹了口气,低声道:“飞白,爹爹理解你的想法,也知你心中不安,可现下,爹总得对人家负责。你且放心,爹保证,相府里头,定不会有人能够越过你,可好?”

江飞白却不肯妥协,他听不进去男人任何安慰的话语,甚至开始如稚童一般开始胡搅蛮缠,扯着嗓子,蒙着泪眼嘶喊:“我不管!府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爹,你是要我这个儿子还是要他一个伎子?!”

好在眼下天色近暗,侍卫早已驱散了人群,即便是如此,江让的脸色还是黑了好几个度。

江让实在拿这孩子没办法,他在朝堂战场算计人心、下手狠辣,但面对江飞白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他为人父母,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若是过了度,届时心疼的还是自己;若是轻了,下一回又不知得如何闹。

这小子大小就皮实好闹,难怪当初倩娘当初总歉意地叫他多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