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六十岁的男人拄着拐杖,从来整理得体面的衣衫也多了不少凌乱的折痕。

他第一次对着江让弯下腰,满是皱纹的脸上淌下泪水,他告诉江让,乔允南在牢里割腕自杀了。

他求江让去最后看一眼他的儿子。

至少让手术后一直昏迷不醒的乔允南,多一些求生的欲望。

江让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去了医院。

昏迷的乔允南躺在苍白的病床上,浓黑的睫毛紧闭着,脸色惨白,他整个人几近透明,毫无颜色,唯一亮眼的,只有颊侧那簇由青年亲自纹上的紫色鸢尾花。

两人到底结婚多年,乔允南又是他的初恋,如今对方这样一副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模样,江让心中到底不是滋味。

青年最后还是答应留下陪床了。

因为打算离开s市,打算将公司迁出去,江让的时间也不算充裕,他只连着两天勉强抽出时间陪了一会儿便走了。

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风尘仆仆的、穿着黑色西装的斯文青年居高临下地站在病床边,他方才打完一个商务电话,额头还有些抽痛。

江让轻轻按了按太阳穴,他漂亮的桃花眼轻垂着看向床榻上的安静的男人,声音很轻,像是一阵即将被吹散的风一般。

他道:“对不起,是我毁约了,我做不到、也无法做到遵守永远爱你的誓约。”

“乔允南,好好活下去,以后…就不要见面了。”

青年说完这句话,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了多年前尚且青涩、孤勇、满腔赤诚的他认真扣住爱人的手腕,少年一字一句认真道:“乔允南,我爱你、只爱你,哪怕全世界都反对,我也会一直爱你,直到我再也没有力气牵住你的手。”

江让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颇有几分自嘲的想,他到底还是放开了他的手。

多年前深爱着乔允南的他大约没想过,最后一个反对的人,竟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