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少年说出口的一瞬间,男人还未曾收敛好面上温柔的笑意,显得分外怪异。
段文哲唇边的细纹一寸寸被抚平,慢慢的,那双幽深的眸变得粘稠而沉默,像是一阵又一阵海潮溺亡的窒息。
——这是与他预期完全相反的回复。
江让分明对他有情,而他分明也是所有人中最能洞察少年心事的人,他们明明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哪里出错了?
明明今天会是少年最感激、也最容易对他动容的时候。
为什么会出错?
段文哲紧紧攥紧指节,手背青筋微微凸起鼓动。
江让的情绪似乎也十分差,少年垂眼,轻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歉疚道:“文哲哥,很抱歉,有一件事我想我必须要提前告诉你,其实、我在平溪乡的时候,迫于家中压力,和我哥结婚了。”
段文哲安静地垂眸,唇边的笑意依旧未散,老实说,这样笑着的他是古怪且空茫的。
真是糟糕,他想,果然还是应该时刻注视着才不会生出意外吧。
当然了,眼下还并未彻底走入绝境。
“阿让,”男人的表情恰当地显出几分忧郁与怜爱,他轻声道:“很辛苦吧?明明想走,却又被他们拉着拽了回去。”
少年果然垂下了头,翩飞的黑睫不停震颤,像是要落下可怜的露水来。
段文哲轻声道:“但是如果我没猜错,镇子那边地处封闭,也没有民政局……你们应该没打证吧?”
江让果然点了点头,他约莫想说些什么,可段文哲却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