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一道少年的声音却冷冷响起。

“抱歉,向姨,这事儿我不同意。”

清俊朦朦的少年立在原地,他已是换了身衣衫,脖颈处的妖花似的红痕极其刺眼,像是曾有旁人强迫施加的欲望流窜在他的身体中。

可少年又实在干净清醒、甚至置身事外,于是那铺开的欲望便成了指控的罪证。

“国有国法、村有村规,向天明欲伤我、强迫我,是他该怕丑、怕被人辱骂,而不是我这个受害者要去担忧什么可笑的名声。”

树上的白玉兰簌簌而下,它们纷纷扬扬、清白静美,有的被晚风吻起,留恋地挂在少年蓬松的发边,像是黑暗中逼人的星光。

不得不说,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少年所吸引。

他太漂亮,并非说外显的皮囊,而是那水晶一般的、仿佛如何都无法砸碎的灵魂。

向天明近乎痴迷地仰头看着少年,他的头颅像是被重度烧伤了一般的疼,可只要看到江让,就又不疼了。

他狼狈地跪在少年的面前,却心甘情愿至极,像是在跪拜一尊侍奉多年的神明。

向天明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贱,明明江让如此厌恶他、明明此时少年所求的是希望他受到惩罚、明明他们天然站在对立的立场…可当他看到对方蹙起的眉弓时,却只想去虔诚地吻一吻,或是以指尖揉开那水波似的褶皱。

他还是不后悔自己犯下的错。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在江让的眼里,他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是比不爱更加令人绝望、残酷的事情。

只要被看到就好了。他想。

只要被看到,哪怕是以卑劣的囚徒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