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江让这样普通人的人生经历,对方若是想知道,只怕出生开始的信息都能被翻出来。
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江让只能赌,赌陆响的不甘心、赌自己的运气不会差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于是,好半晌,青年才慢慢酝酿出微红的眸,他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一般的哑声道:“陆响,那你呢?”
陆响动作微滞,阴戾的眉目平压下去半晌,好半晌才道:“什么?”
江让惨然一笑:“你说他是来报复我的,但你清楚当年的真相吗?是,我是对不起他,他想怎样我都不会反抗……那你呢?”
青年说着,脸色惨白到如同敷了一层灰败的墙粉,他颤声道:“你不是也想来报复我么?”
陆响死死捏着手指,颈侧的青筋鼓跳得宛如即将钻出的肉虫。
他眸色冷而厉,低哑着嗓音嗤笑道:“江让,我不该报复你吗?”
“你出轨、花心、贪婪、无情、装模作样、毫无下限……”
男人话音未落,却忽地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青年眼眶中止不住落下的涟涟泪水。
江让连哭都没什么声音,他只是无声地哭着,压抑到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像是只即将坠入悬崖的灰鸟,被悬底嶙峋丛生的怪石刺穿胸膛。
它流出的血液是它的眼泪,而眼泪,则是它彻底崩塌、碎裂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