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侍女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方才的欢喜顿时消散,只剩下对娮娮的心疼。

怕她站久了累,侍女刚要搬来凭几,娮娮已径自坐在了冰凉的台阶上,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又很快消融,紫玉忙取来狐裘为她披上,却被她轻轻拂开。

渐渐地,她的眼帘开始低垂,最终抵不过倦意,将头靠在了廊柱上,雪越下越大,在她脚边积起一层素白。

忽然,雪幕中出现一道挺拔的身影,玄色衣袍在白雪中格外醒目,他踏雪而来,却在看见她睡颜的瞬间放轻了脚步,一个手势,侍女们便悄然退至廊下。

他站在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目光描摹着她被雪光映照的侧颜,那肌肤比新雪还要莹白,却在眼角处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像落在雪地上的梅花瓣,刺眼得令人心颤。

关左方才也去见过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不该对娮娮这样,却又不敢明说,只是委婉地提醒他,不该这样逼迫娮娮。

此刻看着娮娮隆起的小腹和哭红的眼睛,嬴政心里又何尝好受?

这些日子她总是睡不安稳,常在半夜惊醒,然后偷偷哭泣,虽然她极力压抑哭声,但他都知道。

每当那时,他的心也跟着揪痛。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不肯顺从他,为什么对他如此抗拒?明明几个月前他已经放过药肆那对师徒,只是让他们回了齐国,可为什么她还是这样冷淡?

难道在她心里,就从来没有一丝对他的真情吗?

嬴政走近娮娮,想要为她拂去肩上落下的雪花,而娮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她在雪光中缓缓睁开眼,睫毛上未化的雪粒簌簌坠落,玄色衣袍映入眼帘的刹那,她眼底刚浮现的朦胧睡意便凝结成霜。

嬴政的指尖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想为她拂去肩上落雪的姿势,见她醒来,那只手慢慢收拢成拳,最终垂落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