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必亲自跳下来的。

他是秦王,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只需一声令下,自有无数人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可他还是跳了,毫不犹豫,甚至比蒙恬他们更快。

在两人身后,蒙恬五人追击的破水声与郭开声嘶力竭的“快划”喊叫混作一团。

桨板拍打水面的声音像急促的鼓点,惊起岸边栖息的夜鹭,而嬴政始终没有回头,只是把娮娮往怀里又搂紧些,他粗重的喘息喷在她耳畔:“不准闭眼!”

这命令裹挟着炙热的吐息,烫得娮娮浑身一颤。

“咳——咳咳——”娮娮剧烈地呛咳着,冰凉的河水从唇边溢出,混沌的意识终于被拉回现实,她这才发现嬴政的手臂正牢牢箍着她的腰,带着她破开水流朝岸边游去。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分力道都用得恰到好处,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滑落,滴在她的脸颊上。

河岸越来越近,就在即将靠岸时,一个浪头突然打来,嬴政猛地转身,用后背挡住冲击,混乱中她的指甲似乎抓破了他的手腕,嬴政闷嘶一声,将她往怀里按得更紧。

河心突然爆开一声巨响,蒙恬李信五人的长剑劈裂船板,飞溅的木屑在月光下像一场黑色的雪。

郭开跌坐在倾侧的船舱里,看着渐渐合围的蒙恬等人,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

而十丈外的浅滩处,嬴政正单膝抵着河石起身,玄色王袍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他低头审视怀中人,发现娮娮正用尽力气攥住他胸前衣襟。

嬴政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月光照亮他眸底未散的戾气,也照出她手腕脚腕上被绳索磨出的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