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娮娮嗓音嘶哑,“什么药?”
“回太后,大王今晨来探望,见您高热不退,特命奴婢煎了这剂汤药。”
娮娮抬手抚额,果然滚烫无比,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灼过喉间,却蓦地勾起某个念头。
她眉心一蹙,急忙命侍女再传侍医。
于是,娮娮又灌下一碗避子汤,并以太后之尊暗示李卫守口如瓶。
李卫当即会意,伏地连连称是。
李卫退下后,娮娮又遣退一众侍女,待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她才从妆奁深处取出几支沉甸甸的金簪,指尖微颤着将它们藏入袖中。
她在这里孤立无援,必须为自己谋一条后路,这些金簪等她逃出宫去还可以用来换钱。
方才她已不动声色地从侍女口中套出消息,嬴政此刻正在章台宫设宴,为公子成嬌接风洗尘。宫门守卫松懈,夜色深沉,正是逃跑的绝佳时机。
娮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故作从容地走出殿门,不准任何人跟随。
夜风掠过回廊,吹得宫灯摇曳,在她脚下投下斑驳诡谲的影子。她拢了拢衣襟,加快脚步,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疾行。
上次去燕国时,嬴政曾带她走过一条暗道,直通咸阳宫外。可时间太久,她只模糊记得暗道入口在帝丞宫附近,墙上似乎藏有机关。
她心跳如擂鼓,指尖发凉,却不敢停下。然而,刚转过一道宫墙,迎面便撞见一队巡查的侍卫。火把的光映照在他们冷硬的甲胄上,刺得她瞳孔微缩。
“太后?”为首的侍卫抱拳行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娮娮强自镇定,抬眸望向天际,淡淡道:“本宫想独自赏月,你们且退下吧。”
侍卫迟疑一瞬,终究不敢违逆,低头应声:“是。”
待脚步声远去,娮娮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重新贴上冰冷的宫墙,一寸寸摸索着,寻找那处能让她逃出生天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