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很少有她完全想不明白的事,可唯独这一件,还有……
还有那场天火……
视线垂落,璃音这才发现,男人本该白皙的指缝间,还有那清瘦的腕骨之上,都星星点点,如被火星燎过一般,斑驳溅落着许多焦炭般的坏疽黑点。
再往下……
新制的轮椅之上,因着坐姿,月白长袍安静垂裹上男人无法走动的腿骨,在璃音的视线之中,裹覆出了清晰的轮廓。
而就在那一根腿骨轮廓的左侧,本该由另一根腿骨撑起的地方,衣料却软软塌垂了下去,形成了一方明显的凹陷。
璃音脑中嗡的一下,近乎惊慌地瞥开了眼。
他竟,竟是少了一条腿!
师兄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恨她的吗?
是了,一定是的,她害他失去了一条腿,害他从此都只能拖着一副残躯苟延残喘,这难道还不该恨吗?
可是……
不,不对……
璃音就是直觉有哪里不对。
那日天火骤袭,他早已失去了意识,无人搭救,又是如何从那汹汹的琉璃净火之中存活下来的?
那些目睹了巫真师姐把他背出来的天兵们,私下里议论时,不都说他仙元溃散,已再救不回来了吗?
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问,她努力翕动着双唇,艰难挤出的字音未完,就见师兄温温一笑,而后抬手,着迷般轻抚上了她白腻的颈侧。
“真是完美。”
指腹轻轻抚弄着少女的颈侧,男人脸上渐渐现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色来,那是一种全然的痴迷,却不带任何情/色的意味,仿佛这一截脖颈是多么巧夺天工的一件艺术品,是一座雕塑,一幅供人赏玩的传世之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