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宛言一听这话,登时脸一黑,伸手就又去将那袍子掀了,狠狠攥在手里捏了个稀皱:“这点功够赎什么罪,前两次她害得你差点魂飞魄散,否则你这一次回来,何至于魂弱至此!”
说着竟就寒剑出鞘,剑尖抵着少女鼻尖一指,阴沉沉来了句:“我现在就灭了她。”
虞宛初没上前劝解,只转过身去,背脊靠了树干倚着,将目光静静投向了深空之上那一轮皎白的圆月,道:“阿言,你还记不记得,关于月宫之中的那口井,师尊醉酒后,曾不经意间透露过,说那井并非如外界所传,是一口会吃人的邪井,只是会将人带回到他们坠井将死之时,心中最想去到的时间和地方罢了。”
而将死之人最想去到的时空,基本上十个里有九个都会想要回到“过去”,弥补人生中的某些缺憾,偶尔也会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会向往一下“未来”,但就是从来不会有人想要留住“现在”。
虞宛言持剑的手顿住。
“她有那么多好地方可去,坠井垂死之时,心中却只想着回来这里。”虞宛初一手虚握成拳,抵唇虚弱地轻咳了声,才笑着续道,“看来月牢里的三百年,她也过得不怎么如意,那一架没能彻底打赢,她那样的性子,心里一定记得清清楚楚,一刻也没能放下过我们吧。”
说罢便剧烈咳嗽起来,只是血虚气弱,连那“剧烈”都是透着股有气无力的,虞宛言心头一紧,也顾不得灭谁砍谁了,忙收了剑,站去阿姐身侧,乖巧地为她拍起背来。
“好了阿姐,别再说她的事了,你好好休息一下。”
少年轻拍着阿姐的背,语调故作轻松地畅想道:“等休息好了,我们就回长云山,师尊最疼你的,只要我们一起求她,求她让你在昆仑镜中躲上几百年,等这风波过去了,昆仑找不见人,渐渐忘了此事,你再出来,一切就都会好的。”
话说得容易,可师尊真的还会接纳他们回到山门吗?
虞宛言心里没底,但再没底的事,如今这种时刻,也只能装傻充愣,哄哄别人,也骗骗自己,装作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