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月也曾为此抖着手指,戳她的心口凄声控诉过:“阿横,你不愧是铁石做的身子,更不愧是铁石做的心肠!”
小光头吃了痛,大约是真的怕了,他嘶着声,右手里的那把大剪子被他颤巍巍举起,指向了璃音:“你……你是什么人?”
孽障、怪物、祸害、妖女……世人送她的名头五花八门,但总之——
“总之不是什么好人。”璃音敛眸,沉下嗓子,哑声一笑。
她本意只是自嘲一句,对本人狼藉的生前身后名略作感慨,但许是表情和语气实在阴暗了些,那小光头闻言竟小脸一白,拿剪子的手也比方才抖得更猛了,只听他忽地大喊一声“公子!呜啊……公子!”,便啪嗒啪嗒狂掉眼泪,转身三步并作一步,推门跑了。
璃音:“……”
好像一不小心把小孩吓哭了。没想到她那早已负债的功德值,死后竟还能再跌上一跌。
璃音仰翻在地,目瞪天窗,想扶额却发现抽不出手,望天半晌,一声长叹:“不是,好歹把椅子扶起来再走啊……”
回应她的是一只鸟儿扑棱棱飞过,向天窗落下一摊鸟粪。
……还真是泄粪仪式。
璃音默默偏头躲开,心头涌上悲凉:怪道是恶人难当,一朝墙倒众人推,破鼓乱人捶,她在昆仑山上时骑鸾驾凤,如今却是不管什么鸟都敢往她脸上泄粪了。
头一偏,所在这处小屋的大致环境便也落入了她眼中。
这屋子也是古怪,壁上挂的是清溪照柳图,榻上铺的是月白缎面被,案上书册高摞,边上放的是一把雕花紫砂方壶,看来应是位文人雅士在住的寝房。但却四壁无窗,又在屋顶上凿一个大洞,整日里漏风漏雨,这是什么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