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没转过这个脑筋也属正常——往日世子岂能是那种心里边不舒爽就要迁怒属下的人,陈朝好心,接话给他,也是为萧应问圆场,“梁骁骑挡了光,得挪开两步为好。”
怪了,他站在门后,哪能挡着光啊,冬日里没来由闷出些冷汗,梁术讪讪往一旁移了两步,正措辞呢,又听那头一声突兀的哼笑。
这下堪称悚然,他欲言又止地望回去,萧应问已不再看他,没事人般埋案好好开始处理公事了。
这一日飞笔疾书,仍是赶在了申时批复完了,萧应问方一搁笔,外头肃整脚步,隐隐听得金吾齐声请安的响动。
“……”萧应问撑住案侧慢慢儿起身,盯住了正兴高采烈闯进来的李湛。
“表哥——”一进此间,雪海冰山,李湛还道北衙值房没点地龙呢,再望着了对边那人一张臭脸,以及案上破天荒搁来的一盏铜壶漏刻,登时笑出声来,“……吾来得不是时候,耽搁爱卿下值了?”
萧应问额角轻跳,“岂敢。”
哪里不敢了,一个好脸也不给。李湛笑得眯起眼睛,凑几步过来,也不晓得多少促狭,“爱卿新婚,吾哪里是那不晓得体恤之人,到了时辰下值就是,不过今日你这样早回去做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拉长声调,先挥手让无关人等都出去待着,才又揽了萧应问的肩,挑眉道,“遥妹妹这会子正与孙家的七娘在赛场练弓,莫非表哥不晓得?”
“……”萧应问果然不晓得,可他面上哪露声色,不答反问,“官家打栖棠宫过来的?”
这也晓得?!李湛狐疑望过去,萧应问则移了他的手,施施然举袖拂了方才被碰到的地儿,嫌弃般蹙眉,“官家衣上染了鹅梨香,别碰着吾。”
李湛惊奇,“……染着香了又如何?难道表哥还闻不了介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