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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李少府厉声道,“口无遮拦,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若再要说,今日就回陇西去。”

参事悻悻住了嘴,饮罢一壶再往那黑漆漆的主屋看了眼,只叹可惜陆副尉没能同来,否则该有人往里边看顾了使君才好。

陆暇没有同来,倒不是为了别的,上回拿了赏银回家,便见得阿耶染了风邪,照顾几日耽搁了送战马的差事,后又收了李辞盈的信——里边嘱咐着送了些银子到青溪先生那儿,道是谢沈青溪照顾二子,又说会试将近,让他留了权作盘缠云云。

沈青溪去岁八月中解元,今次正是要往长安会试的,恰陆娘子听闻李辞盈十八日大婚,闹着要顽耍,陆暇无奈,三人便与一商队结伴,同往长安来了。

可惜路途遥远,气候又不佳,商队困在秦州数日,怕赶不上十八喜日了。

正月十八,大晴。

长安城谁人晓不得今儿是个什么日子?历时数月的六礼走过了,萧、裴两家总算在此刻缔结姻亲。

再没有比成亲更忙碌的事儿了,李辞盈天儿没亮便被女官自榻上薅下来绞面、聆“祝词”。

好是这事并非头回,也不必听女官多啰嗦了,垂目镜前李辞盈仍抽空打了瞌睡,女官讲了一段没得回应,无奈将那小册塞到她手中,又躬身取了木盒儿打开,叹声道,“乡君到此刻来何必羞怯,到临了了吃了苦头,才教后悔莫及。”

“您睁眼瞧瞧介个。”

哪个?李辞盈半醒抬目一望,盯住了妆案上搁来一只精巧的音盒——宫廷之物,果然不同凡响,那音盒不是别的,竟是将那难以言说的事直白刻作两只小人儿,女官摇转了橹木,那盘上的小儿也跟着颠上落下,“咿咿呀呀”好不热闹。

天爷了——李辞盈瞠目,虽说她并不觉男女之事有何扭捏,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端看了这些个也难免羞赧,她忙扭了头去,连连摆手,真是恨自己竟长了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