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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怕某一世果真为情蛊心,甘愿了与裴听寒做苦命的鸳鸯——为何深居雪山?必定魏土之中已容不得他二人逍遥,隔绝了尘世,才好隔绝大魏凛不可犯的律度。

那雪山千峰万岭,指不定位处焉支山的另一侧去了,李辞盈怎肯住在蕃贼境内,她仰卧在榻,直勾勾盯着上边悬着的轻容纱幔,久久回不过神。

罢了,再逼真又如何,不过是梦罢了。

这两日她去过了安仁坊,萧应问给姑母几个安置得很妥当,屋子不算太惹眼,一间三进的旧院子,院前广阔一片竹林,很有些风雅。家私齐全但非奢华,然这对李家人而言可堪比云上天宫,桩桩件件都新鲜、珍贵。

不过一路漫漫,姑母等瞧着有些疲累,等再歇了两日缓过气,她才好想法子给蛮姐儿两个物色教书先生,如今手上不缺银子,除却了好好读书,再与长安子弟一般六艺皆能是最好。

打发了裴听寒,萧世子那边便好交待,梁术回去没多久,永宁侯府传了消息来,说已备好了大雁与礼品,七日之后能往大都督府纳采。

到此时,家人团圆、婚事稳妥,除却庄冲出城仍然未归之外,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推进了。

李辞盈再懒想了那可怖的梦境,可惜刚一闭眼,立即又陷入了那座雪山中——两个痴情人仍泪眼婆娑拉着手儿絮絮叨叨,好似李辞盈一梦醒,此间流光便停滞不前。

这样接连七日下去,李辞盈片刻好觉都没赶上,飘在雪山猎舍粗糙的天顶看那两人你侬我侬便罢了,婴童夜夜尖喊吵得人耳朵嗡鸣不止,直至醒时,仍是余音难减。

李辞盈睡得不好,胃口自然大打折扣,一日日消减了,搂带都宽上一寸。

纳采这日外面张灯结彩,片玉正为她试衣,一手环牵上去,惊到瞠目,“娘子怎瘦这些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