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应问嘴角勾了个自嘲的浅弧,“昭昭编造李茵容与你母亲相识的缘因,是想以亲缘血脉来令裴听寒死心,可惜——”
话说一半怎又停住了,这人莫非不卖关子就说不了话?李辞盈狠狠剜他一眼,咬牙道,“可惜什么?”
“可惜裴听寒早晓得裴家二十一娘是哪位。”
这话听来何不悚然,李辞盈大惊,“还真有这么个人?”转念想想,又觉出不对,她盯住他,连声追问,“您也晓得么,她是谁?”
大事不妙,若真正的裴家二十一娘果真活着,那大都督怎会对她这般关切?!且亲缘之间总有相似之处,若真正的“二十一娘”也回了族籍,她一个外人夹在其间岂非可笑?!
萧应问却不答,“昭昭想知道其中原委,某倒不介意慢慢与你详述,只不过——”他一顿,略笑了笑,“裴听寒昨夜那般着急要见你,你亦与他再申誓盟,只怕此刻他已迫不及待往南郊孤云亭中去了。”
“孤云亭?”李辞盈钝钝重复一句,才不自觉直了肩背,“大都督往南郊复勘稻田通渠之事,孤云亭……孤云亭是回长安城必经之所——”
人难免是这般贪得无厌,李辞盈本只想着担着裴氏女的虚名嫁到永宁侯府去就是最最好的,可一遭受尽大都督殊宠,怎舍得拱手让人?
她倏然浑身一颤,紧紧攥住了刑案一角才稳住发软的腿脚,“他要与大都督说二十一娘的事?”
此时挑明这些,大都督必定分神,府上再如何能尽心尽力为她筹备婚事呢,收走这份殊荣,与将她从云端一脚踹下去又有何区别?!
绝对不可以,四肢止不住地发凉,李辞盈忽觉呼吸也变得艰难,她猛地眨了好几下眼睛,扶住了剧烈起伏的胸口,“妾要先走一步。”
萧应问无波无澜“哦”了声,“话还没问完,昭昭想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