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大约有了些数,再吃罢碗中汤饮,略收拾收拾便往御史台狱去了。
上了御史台百阶高台,早有熟悉的身影等候在那儿,梁术治祆有功,自扬州初定时已得荣勋升作骁骑尉,公服尚未裁好,不过腰间配上银带,带銙九枚金石,熠彩非常。
“李——”梁术一顿,喊惯她李娘子,一时真难改口,他勾勾唇,才扬笑恭敬一声,“裴娘子来得好快。”
李辞盈可笑不出来,眼神落在他腰上束带,抿了个不甚热络的表情,“当然,妾岂敢让梁骁骑在这烈日下头白等?”
梁术倒不吃惊李辞盈敏锐,只是没想到她对朝廷各级所用配饰等也了若指掌,他“嘿嘿”笑道,“一早官家召令,某才没得空往大都督府上拜见,这不请缨为您领路来了么,万望了莫怪罪。”
何需谁人引路,李辞盈并非头回往台狱暗牢,此间阴森冷幽只来一趟便是此生难忘。
一路过来,除却了梁术有张好脸,其余人见了她来皆作目眦尽裂状,全全碍着身份,才没当场唾骂。
得了,李辞盈一闭眼,前世获石岩老匹夫冷眼相待,此生也不落众飞翎欲将她生生撕作碎片,都要惯了。
这不方踏下地阶,脑袋上便有人大力掼上了牢门。
突如其来“哐啷”一声巨响,可不得吓得人浑身一颤。
她得这个下马威,立即抬了怒气冲冲的眸子往铁栏间隙中去追看那名倨傲的飞翎卫,险要瞧了那人面貌,忽身侧之人有意侧来几步切断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