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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儿到这倒算不了稀奇,稀奇是某日时暮她于乐游原乘兴归马,恰碰上大都督巡田回城,两人辔行长街,凡所遇百官众贵,无一不恭敬让行。

从前在梦中也不敢这样放肆畅想,李辞盈攥着缰绳,含笑听得裴启真与他人闲谈,不经意称来几句“吾家爱女二十一娘”云云,可熏得人陶陶然不知天地何物。

此来大都督偏爱养女之事传遍长安城,贵家琢磨着要与李辞盈结交,雪片一般的金帖往府上飞。

富贵权势握于手中,日子怎会不舒心逍遥?而李辞盈晓得的,如今所得尊荣皆为萧应问推波助澜,这般是知恩图报了,才有兴致给他写去洋洋洒洒一封信件以表衷心。

不巧,信件送去整十日也未收到回复,偶一次回落英巷子,又得知庄冲与沈临风出城仍然不归,心里边才如信中“忐忑”了几分。

且按萧应问之诺,姑母几个也该到长安了,问及了介些,片玉也总顾左右而言他,不肯如实相告。

好在第十一日黄昏自马场回阁,便见得灰褐毛团儿栖在窗下的醉芙蓉盆株旁,片玉唇角带笑将飞鹘送回内间,称扬州事毕,萧世子的行队已回转西京,不日将达。

李辞盈很欢喜,顾不上自个额上仍淌热汗就要读信,可绢布一展,所见却并非萧应问笔迹,只不过左下盖了他的私印罢了。

片玉知她疑惑,又自解释道,“此书是世子麾下苏校尉代笔,淮南道秋光过盛,大概世子眼睛有些受不住。”

他这样的人,除非是全然瞧不见了,否则哪里用得着别人代笔,李辞盈思忖着,忧心忧虑又问询了几句,待片玉往净室取水,面上佯装的恓惶立即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