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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何日于归……?”

长睫止不住颤动,裴听寒稍稍抬手,将那张绢书展于眼前。

阿盈的字又精进些了,他记得的,从前有回哄人来府上练字,她最爱一卷字帖《兰亭序》。

那时他为修铸肃州破旧的城墙变卖不少家私,照夜阁中只剩几叠不值钱的桑皮纸,可李辞盈不嫌弃,仍小心取了些回去,日日练笔。

不得回复之信以此般残凛之势落于眸色,她日夜辛劳所学,却全用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裴听寒好笑自个此生所求,不过她满目虚情之中可能的一分真心——于淮扬生死厮杀又如何,她所盼归之人从来都不是他……

“……凭意,一别之后,数州相隔,妾甚为忐忑,缘长安听得淮扬道流民泛滥,祆恶作乱诸类等等,君伤未愈,妾更添忧……”

一面书不完,她另起新页说起近日琐事,“……不知哪位在大都督面前提了您唤妾往凌虚阁之事,大都督听了甚是气恼,连访落英巷子与永宁侯府,险是与公主殿下吵囔一回,后又命人收拾了行装,曰过礼之前再不容许某人胡作非为,此刻妾安稳在都督府上住下了,大都督亦请了教养嬷嬷来赋月阁肃妾仪容品德等……”

绢布墨字如密针穿脑,裴听寒漠然举望,扬手将绢布掷入寂寂山风之间。

第106章 “妾有裴郎,才不想嫁给那种人。”

正如信上所述,这段时日李辞盈过得十分舒心,搬入大都督府上之后,裴家二十一娘该有的脸面尊荣,大都督一样不落大方给予,府上不止请了教养嬷嬷管束容仪,另雇骑射师傅、琴画先生等陶冶性情,赋月阁中各类规制皆备得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