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在风雨停歇的此刻便算定下来,裴听寒取走了玉符令牌等物即刻就要离开,可一飞跃上马,心里头总觉前所未有的纷乱。
此番别离应是艰难,两人独往一处山丘想再说两句话,可裴听寒持缰绳立于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雨后余晖落满少年垂下的长睫,裴听寒整个人都染作了落寞的黯金,他轻轻眨了眨眼,熠彩的光从身侧相映,赫明的眸子仍带不舍。
还待李辞盈劝他说好事多磨,她借袖牵了他的手,垂眉褪下自个手上一串儿金玉珠滚到裴听寒腕上去,低声道,“郡守安心去罢,等扬州事儿平息了,您便拿了此信物来九台山,妾等着您呢。”
信物!裴听寒两眼腾然一亮,要说私相往来,他俩个可算做尽亲切事儿,可她从来没有都赠过定情信物给他的。
“好。”裴听寒反手握住她的,低声道,“缘情相密,佳期有信,金玉所引,吾必如约而往。”
这一番执手情深,李辞盈亦有所感,待少年身影终消失于天际尽头,她时感苦日子总算到告下段落,不免是泪洒当场。
李辞盈忘了自个仍披着梁术的衣裳了,下意识解了袖袋要拿帕子揾泪,一摸了进去,忽是触到了一张柔软的绢布。
她哪里会用绢帕?摸了出来一瞧,斗大一个红戳扑了满眼,上书寥寥几字,虽是潦草,却她仍认得谁人亲笔。
“切要……保李三娘平安……?”
忽是雷声震寰宇,顷刻之间冷栗怵心,李辞盈猛地抬首,只见阴风满山如鬼啸,奇峰猿声惊魂悸,天际之外哪里还有裴听寒的身影,不过茫茫是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