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首自袖中取出一张桑皮纸,刚一开口想念一念,又想起李辞盈是识字的,干脆直截了当展开了递她,“他二人托某起名,李娘子且看看,某还有事,先告辞了。”
话毕也不等人回答,转身就走。
而李辞盈呢,低头在纸上瞧得认真,沈青溪做事仔细,两个孩儿各起了三个名字备用,也将其起源、寓意一一标注。
他对孩儿们如此用心,可李辞盈却从未考虑过用他起的这几个名字,前世之时更是人一走就把桑纸往蛮姐儿手中一塞,再未提起过。
推己及人,这会儿又突然觉着过意不去,想了想,又赶了几步追上去送他,“先生慢走,改日等择选好了,妾让他两个带去书塾给您罢。”
沈青溪顿了顿脚步,侧一眼,见着那女郎笑得璀然,“嗯”声答应着,不自然移开了视线。
李辞盈半点没察觉,随在他身旁,笑了声,“这回正式拜师,您可一定得收下咱们家的束脩。前几日听孩子们说起,妾已著手准备着了,只盼您不嫌弃。”
沈青溪点点头,犹豫一息,才又说道,“夜里风寒,李娘子不必相送,且回去罢。”
沈青溪现下是书院的教书先生,一年后可就考中解元了,虽说李辞盈回溯之前他还没有大出息,但结个善缘总归不会错的。
于是她“嗳”了声,停在原地,仍是笑盈盈目送他远去。
等人消失在风雾尽头,李辞盈才跺了跺冻得冰冷的脚,回巷子去揪俩个孩子,亏得她力气惊人,一手拎一个半点不喘气,“这么晚了还出来做什么,当心把耳朵也冻掉了,快些回去把炉火点上,咱们晚上睡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