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到家门口了,本该请到前厅去吃茶水,可惜茅屋没有预备待客之地,平日有个三姑六婆串串门,不过一同跪坐坐床闲话罢了。
她不可能请沈青溪到内室去。
但好歹后院中摆着石桌和木椅,李辞盈展了笑容迎几步上去,比手想请他去坐坐。
沈青溪晓得她等的另有其人,道声不必麻烦,“并非特意来访,某与李娘子说几句话就走。”
他是这样直来直去的性子,否则当年也不会拒收各家束脩,李辞盈本是低落,此时也不勉强,点点头,问道,“先生是为着蛮儿、面儿登册之事?”
沈青溪不多做寒暄,眸光谨慎落在李辞盈的肩上,慢慢说道,“正是,他二人在书塾也有些时日了,看得出是勤学好学的苗子,然肃州城的境况李娘子也是知晓的,某冒昧问一句,过了今年,家中是否会让面哥儿往州外做工去?”
李家穷困,兼面哥儿又是商籍,若说留在肃州读书,任谁也觉着难以置信。
两个孩子想着能取名、登册,这几天只顾着兴奋,全然是忘了这一茬。
蛮儿听罢心中一沉,自小姨母和长姑就是惯着他们的,从不像肃州其他人家那般有不顺当的事儿便怪在孩儿们身上。
可再任纵,家中几口人仍是要吃饭的,如今他们快七岁,过一两年,只怕难再逍遥。
未待她想得更深,李辞盈摇了摇头,回沈青溪道,“家中虽是贫俭,但也算揭得开锅,他俩个年纪还小,暂且再留两年罢。”
沈青溪偶尔听说过她家中兄弟归家途中遇意外失踪的事,此时也不再多问,“嗯”了声,说道,“既孩儿们不会出肃州城去,改日便将拜师登册之事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