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查遍三州都不知佟某的名字,何以李三娘如此笃定说出“佟季青”三字?
说话间,外头远远有脚步声传过来,一步步肃整得紧,李辞盈才想起他们仍在照夜阁呢,竖着耳朵一听,道了声“不好”,下意识把萧应问往内室推,“裴郡守过来了,你从那边走。”
话一出口,不知怎得腾然想起了那日于无界砂海做的梦——
奴仆在外面与使君问安,而她则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拾衣衫——梦境狂乱,他俩个衣裳落了一地,尤其那儿郎发上一只十二珠犀玉簪,就大大方方滚到了绦环格扇下。
十二珠犀玉簪……试问满长安城还有第二人能用得起这样的制式么?
李辞盈喊人往西窗出去,可梦中人不屑一顾,散发靠在榻间根本懒得动弹,急得她心怦怦乱跳。
萧应问可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任由她推着走便罢了,途中莫名又受一个白眼。
他觉着好笑,今日到这儿来,他就不怕裴听寒晓得,她倒好,慌成这样还不忘给他脸色瞧?
转了织鹤排云屏风,果然一扇偌大的窗正对着格栅,萧应问徒然一愣,凉声道,“三娘倒是熟门熟路,可惜某从不攀窗而逃。”
和梦中一般犟,李辞盈咬牙道,“不行!”
那日在营中相见,萧应问为调虎离山借口送物,让飞翎把她丢失在砂海那只攀杖送来了——这杖子是租骆驼时候人家随手送的,本就不值几个钱,丢了就丢了罢,何至于喊人千里迢迢地追上来送。
真不怪人人认为他居心叵测,裴听寒拿着它回来时脸色极差,而李辞盈呢,碰也没碰,一脚就把它踹进了火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