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霎时脑子也空了,李辞盈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她托戚柯送去瓜州的东西,怎会出现在萧应问身上……
而萧应问呢,今日得了消息便匆匆赶来郡守府,没找着空隙更衣,更未曾料到会立即遇着了李三娘。
若他晓得她在这儿,或许不会戴上这对臂鞲。
微风自未关拢的窗牖不绝如缕透进屋子,虚空中暗暗涌动的迷思好似倏然被什么东西搅乱了,愈演愈烈地占据、扩张,誓要此刻冲破两人之间的那层薄如蝉翼的屏障。
不可以吗?萧应问头一回有了想不明白的事儿,是她送他臂鞲,他也就戴上了,究竟有什么不可以的?
何至于要这样盯着他?
萧应问清咳两声,问道,“看什么?”
李辞盈思忖着,或许是戚柯传话时出了什么差错,让萧世子误以为这对臂鞲是她织来送他的——其实她为庄冲织这玩意儿的时候有想过再另外绣一条丝帕赠予萧应问以表感谢。
可时间紧迫,她手艺又欠佳,三则,思及萧应问那日连裴听寒的帕子都瞧不上的事儿。
绣了只怕也是白费功夫,于是作罢了。
她不下他的面子,从善如流捂嘴轻笑,恭维道,“没什么,只觉着这对臂鞲针脚赶得粗糙,实在是衬不起您身上这件袍子。”
萧应问恢复身份,自然不会再用之前那些平民布衣,此时他身上著着件玄色翻领半臂袍衫,袖间、领口皆绣有麟花暗纹。
灯火明照,金纹于衣上蛇走龙游,熠熠生彩。玉带掐得窄腰线条流畅,年轻儿郎之偾张强劲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