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没好!”
突兀一声呼喊打断了思绪,李辞盈回过神,才晓得自己握着长勺半晌未下汤,客人等得不耐烦,又来催促。
到了黄昏,她再没心思静待,决心要亲往郡守府走一趟。
要知晓裴听寒如今是否就在府中其实不难——他自洛阳远来此处时起就是孤身一人,这一载半来,也从未与任何女郎有过瓜葛,郡守府没有娘子管事,平日暮气沉沉的,裴听寒不在时奴仆们更是无所忌惮,朱门一闭,夜里连灯笼都懒点。
北风侵寒入骨,李辞盈愣愣望着飞檐上盏盏霁华繁灯,只觉浑身好似都在发颤——裴听寒果真是回城了,怎得却没有来找她?!
那日在丘山辞别,他分明还与从前一样,短短数日过去,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李辞盈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境地,若是此时一步踏错,她此生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她还有法子让裴听寒回头么,或是立即再想办法往傅弦那边,再多费点力气罢了,远好过潦倒一生——不行,真是昏了头了,傅弦如今不过是个孩子,三年后也只是小小校尉,根本没法子和陇西司马相较。
她想得入了迷,就那般长久地立在街角一棵新芽的榆树下边,杏眸怔怔,连裴听寒走到眼前都不晓得。
“盈娘?!”
裴听寒端得是大吃一惊。他与李少府送客出门来,方拱手要道两句寒暄,不经意一瞥,竟见着李辞盈扶在他府门外头那棵树下。
繁灯照得纤影伶仃,那女郎只一身淡素薄衫伫立萧索,风霜中鸦睫颤颤,波光水雾的眸子好似怔怔看着他,又好似已缥缈到更远处。
这一眼直把人看得肝肠寸断,裴听寒心中霎时惊涛骇浪,也都忘了自己正与客问别,步下生风,不由自主地向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