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囊里的饮水有限,萧应问别想沾染!想到他可能会分走她的水,李辞盈手里挥得更快了,敲得石砂“哐哐”作响。
一铲一铲真把沙子当他的脑袋敲,萧应问挑挑眉,不知她是哪里来的深仇大恨。
陇西的夜沉得太快,霞光没入晨昏线的下一刻,寒冷与靡星便一同出现,油布撑起的一小方天地躺不下两个人,他们只得足膝相抵靠在一处,等待天光拂晓。
落到苍野茫茫的地步,心胸似乎也要宽广些,李辞盈分了冷饼给他,两人就着帐上影慢慢吃起来。
“萧郎君是与贼人对战时被风沙迷了眼睛么?”李辞盈百无聊赖,随口问他。
既已落到这个地步,萧应问没道理和女郎扯谎,他摇摇头,模棱两可,“只是砂海光照太烈的缘故。”
哦,原是有病,怪不得在驿馆时候尚能承受,一进了砂海,就赖在骆驼上,恨不能把整张脸都遮住。
她嚼着饼儿,嘀咕了一句,“世上那样多神医,治不好你这眼疾么?”
萧应问“嗯”了声,不答反问,“三娘觉得哪儿神医最多?”
“长安罢。”
思及长安之繁华锦绣,李辞盈难免感叹本属她的金镶玉裹仍然飘渺无踪,低头瞅一眼,身上这件胡服算不得粗鄙,只是与那日于太和殿中的——
“三娘去过长安城?”萧应问似是犯人审多了,明知李辞盈不可能去过长安,仍就她面上莫名的憧向发问。
去过又如何,没去过又如何,和这人说话忒没意思,随意闲聊打发长夜罢了,也这般句句机锋,暗里乾坤的。
李辞盈白他一眼,止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