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刻,隐隐约约听得风中蹄铃轻响,李辞盈脚下一顿,猎鹰尖锐的唳鸣自虚空俯冲。
凛冽劲风扑向脸侧,李辞盈这才惊恐抬首——鹰儿一双绿瞳竖成细缝,荆刺般的利爪直冲她两只眼睛剜来。
猎鹰张着羽翼,巨如魔鬼,她哪见过这样的玩意儿,腿下一软,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正是此时,东边一支利箭破空而往,其速快如电毂,就那般贴着她的脸侧,直直扎进猎鹰绿瞳中,连带那飞迸的腥血扑撞出去,好一道浓稠的血弧,却是一滴也未溅着李辞盈的衣摆。
这一连番生死轮转,实让人承受不住地发颤,李辞盈跌在砂石间,昂首去瞧丘脊上骑马挽弓的少年。
那儿郎逆光而立,她实在瞧不清面目来,但想也不会再有第二人来这砂海仍著玄衣。萧世子生来尊贵,曙日似也独宠于他,灼灼光华镀出个的英挺轮廓,他昂然收弓回去,端是意气峥嵘。
李辞盈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机缘,自去了太和殿起,好似桩桩件件,都令她与萧应问纠缠不休。
逃这样远了,仍被他找着。
“阴魂不散…”她低低骂了一声,转眼就忘了方才是谁飞箭相救,当然了,若不是萧应问,她又怎会落到如今地步?!况且她也没求他出手。
来不及计较这些,更多杂乱的蹄声自沙烟尽头震响,黄沙漫天,大抵是跟着猎鹰而来的盗匪们。
而丘上那人竟一拍马背,作势就要走了。
李辞盈立即撒了豪情壮志,拔腿上坡,干涩的嗓子尽力揉出个颤颤可怜的音调,喊他,“萧凭意!!”
“……”这时候倒是很会示弱,娇怯怯的。
萧应问一震缰绳,催马向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