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她才发觉那纸上已绘有两只弯弯的羊角。
下意识往右侧看看,傅弦的那枚纸包上绘着游鱼图案,应是她最吃不习惯的鱼鲊。身旁其余几人的也各不相同——他们带了许多口味。
竟是随意掷选也得了最喜欢的,李辞盈眉间舒展,面上和悦不少。
收回视线时不经意又看见那永宁侯世子了,到底是皇亲国戚,端坐风沙帐,吃一块冷饼也能吃得清雅恣漫。
背脊挺直,腮边轻动,慢吞吞地嚼着。
一瞧就知自幼是没有挨过饿的,大概也从不知争食为何物。
李辞盈叹了声,心道,也不知生在侯府,天生富贵是个什么滋味?
感慨间错眼一掠,两人忽对上了视线。那人黑沉沉的眸子瞟到她的发顶,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哈,谁稀罕看他似的,李辞盈扯了个笑,转身背对,立即撇嘴翻了眼白。
吃罢略做休整,那边长卫也将骆驼眼睫上的细沙清理好了,李辞盈重新覆好围帽儿,将将站起来——
沙丘那边一声锐哨扬起,此间众立即起身抽剑,刹那之间,外间沙石翻浪,金雾遮天,十数蹄铃齐响,由远而近震得人心中一团乱麻。
“是沙盗!?”李辞盈惊得脸儿煞白,她在肃州城这些年,从未听说过谁在这儿遇见过沙盗的,寻常商队过了疏勒河谷便向安西县去了,这条路来往的都是西三州做工的穷苦儿郎,哪里有油水可捞?
“三娘莫慌。”傅弦知她害怕,立即解了碍事的裘帽往她脑袋上一按,向左右道,“万万照顾李三娘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