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绝?小心设局让裴听寒对她言听计从,好不容易离开了动荡的边城,从卑微的商女做到州牧夫人,所有的一切她从黄沙泥泞中一步步挣来的,只差一点,衣裳就该绣上凤纹,尊若皇亲。
——她怎么可能…放弃…
“你以为我如何能带你来这里?”他循循善诱,“官家按下不发,是愿将长乐公主许与使君,只要你点头,幽云林中一事,你我便不再提。”
原是如此,裴听寒不肯屈服,他们就捏她这枚软柿子,若是点头做下堂妇,才可保全性命一条,否则——
呼吸被掐断在半管喉咙,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却仍冷静想起阿姐嫁去白家的第一年除夕——家中无肉过年,是阿姐偷拿了夫家一只肥鸡送来,李辞盈躲在隔壁陆家的菜窖里给鸡放血,手中握的,也是这样一把薄薄的短刃——
李辞盈从不甘做俎上鱼肉,究竟是谁把人质置于敌手还未可知。
柄刀虽薄,可再强壮的儿郎也不过血肉凡躯,冰冷的刃光在脖颈旁爆起的青筋上挥洒削落,“噗呲”一声,没入颈脉。
杀人与斩鸡可不尽相同,她忍住剧颤,背脊也浸得湿透。
身上那人嚎喊一声,掐在她喉咙的那股力道霎时泄走,火烧般的灼热与生机迫不及待从口鼻涌入,李辞盈咬住牙齿,双手握上刀柄,似欲用尽全力令它再进一步。
“李辞盈?!”
萧应问万想不到她真敢动手杀人,着实愣了一瞬,就这须臾时刻,场上局势已乾坤颠倒。
那蕃子颈上浅浅一道口子,鲜血喷薄如潮水汹涌,李辞盈跪压在他溃烂的胸口,更多鲜红的血雾顺着柔美清冷的轮廓汩进了眼眶,波光潋滟的眸子层层朦胧,直直望过来,冷静得令人心生警惕。
萧应问嘴角轻扯,“蛮夷女子,骄狂无知,你以他为质,安能碍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