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辞盈余光往刑架瞥了一眼,而后眼神轻闪,她沉下一口气,笑道,“世子既要杀鸡给猴看,大抵顾及了使君几分面子,也不便给妾用这酷刑,妾又何必惊惶?”
裴听寒平日与幕僚门客在书房谈事是从不避她的,偶尔些只言片语,她隐约晓得裴家家主——即如今的两京防备大都督兼天下观军容宣慰使——与官家素有嫌隙。
而永宁侯世子是官家拥趸。
他大费周章,究竟想要从她这里问到什么?
“使君”一词既出,在场官僚几个没有不晓得她身份的,往萧应问一顿首,纷纷搁了手上的物什,退几步出了屋子。
脚步渐远,居中熊熊的火篝爆出一颗残星,暗色砖墙幽影晃了几晃,斗室重归沉寂。
“既然不怕,那便继续看着。”
萧应问冷笑颔首,从袖中取了他用惯了的一柄小刀。
萧世子恶名在外,李辞盈来长安城不过半月,便有听得小儿游乐时唱那歌谣,“天惶惶地慌慌,西曲华园夜乞郎。”
夜乞郎在台狱里手段多得让人眼前缭乱,道一声玉面修罗不为过。
“拿好。”他将最近手的利器搁在她手心。
骨感突出的手浸进青纹盆,萧世子做行刑前的清洗。
李辞盈垂眼看了那刀,金製刀身薄如蝉翼,透亮的玉柄上更没有累赘的宝石,用来“褪皮”,干净也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