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贺丹嘴唇抖动起来,像一瞬失了血色,他固执地纠正道:“不要把‘死’这个字,安在我哥身上。”
随着年岁渐长,周贺丹对“死”这个字眼产生了许多畏惧,少时兴许百无禁忌,如今却连挂在嘴上都令他惶恐。
沈彻闻看着不由心中一动,想把人抱进怀里安慰,可惦记着正事,生生忍住了。
他虽然没有兄弟,但一直把乐书乾当成亲哥,初听到乐书乾的死讯时,那股难以言说的悲伤,估摸着差不多能与周贺丹感同身受。
“所以你是国舅,怪不得……”怪不得乐书音对周贺丹如此宠信倚重,甚至连燕台意也越不过他去,一切一切都有了解释。
周贺丹得到的这些,原来是乐书音爱屋及乌的馈赠。
“我哥是家中长子,从小就备受父亲倚重,母亲也更偏疼他些。”周贺丹自顾自地说起来。
他与周贺青年岁相差了一些,周家遭难时,周贺丹也只不过比如今的阿北稍微大了一点,而算起来那时的周贺青,甚至比阿南还小上几岁。
因为太小了,当年很多事周贺丹都懵懵懂懂,他不懂为什么突然要与父母和哥哥分开,不知道为何家中老奴把他带去了一个陌生的宅院,不明白那个捏着他下巴仔细打量的人到底要做什么。
很多事情,周贺丹是随着漫长时光逐渐想明白理解清楚的。
后来与周贺青重逢后,他也从兄长口中听说了许多。
周家这场无妄之灾,其实是周家的仇家欲加之罪。小人在朝,天子昏聩,无数双手一道把周家推向了深渊。
仇家为了折辱周父,在问斩的圣谕抵达天牢前,就把周贺青带出来,净了身,丢入了永巷,让父亲怀着痛苦与愧疚离世。
但风水轮流转,这上哪有不亡之国,眨眼风云变化,换了人间。仇人死在乱箭里,周家连报仇都不知道要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