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穿京城而过, 历经数不出的年岁。它见过烽火,也看惯繁华,无论是征人的泪,还是伶人的歌, 它都一视同仁, 冷眼旁观着爱恨离别。
前齐时, 汴河两岸是京城最繁华的歌舞所,五陵年少为它豪撒过千金,风流才子为它把诗篇写尽。
至于朝代更迭,不知多少豪门望族,富贵名利一夕成乌有,这里更成了忘记一切的南柯国。
一坛的酒就能买来一夜的梦。
梦里不知身是客。
它比前朝更繁华了。
公子王孙也爱在此处, 乘着画舫,听两岸幽咽的琵琶,赏树影婆娑间的皎月,喝着千金难买的好酒,谈着家国,伴着风月。
沈彻闻走到画舫边,却觉得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乐书音突然的邀请, 让他绷紧了心里的一根弦。
沈彻闻弄不清乐书音的目的, 又不敢弄得太清,愿意把这场暧昧旖旎的邀约, 当成乐书音终于接纳自己的讯号。
他与乐书音自幼相识, 曾经也是朝夕相对过。可并不是所有青梅竹马的情谊都能换来亲密无间。
就像幼时乐书音不明白辛苦劳累的拉弓为何会让沈彻闻兴高采烈,沈彻闻也不明白枯燥无味的典籍为何会令乐书音如痴如醉。
他们总是互不理解。
但沈彻闻总在相信,婚姻会让他们的关系彻底改变,他们可以从与生俱来的差异中找到平衡, 成为举案齐眉的伴侣。
于是沈彻闻一直在等乐书音回头看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