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落霄知道,只怕现在寰辰的心里,都未必还想活着了吧?
可他又实在是个太有责任感的人,他害怕死去之后,姜娘也会因他而死。他害怕死去之后,保国寺也会因他蒙羞。
所以当一个人连死都要考量这么多的时候,他真的会过得快乐吗?
或许言落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寰辰道:“最近燧火坊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做好你想做的事情,寰辰,我们所有人,都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你明白吗?”
寰辰抬眸,眼中带着迷茫看了看言落霄,又看了看沈之墨。
沈之墨对他举了酒杯,他们二人碰杯之后,寰辰再一次一饮而尽。
沈之墨起身,一晚上都没有开口的他,却将酒坛子收了起来,然后拍了拍寰辰的肩膀:“行了,别想了,睡觉去吧。明天的事情,就让明天再说!”
寰辰点头,不喝酒的他,第一次喝了这么多酒,起身的时候,是晃了晃身体,才能让自己站稳。
目送寰辰离开,言落霄却看向了一直站着没动的沈之墨:“有话和我说?”
“我的霄儿,就是聪明!”
沈之墨笑了笑,又坐下来,给自己和言落霄都倒了一杯桃花酿:“可能我说这话挺混账的,但我想和你说,别太担心了。寰辰扛过去这段时间,会好很多。而且在我看来,这对寰辰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种话要是让寰辰,哪怕姜娘听到,恐怕都觉得沈之墨说的是混账话吧?
言落霄却半点儿都没有意外,也没有生气:“此话怎讲?”
沈之墨笑笑:“他寰辰什么都好,就是肩上背着的担子太重了。你没瞧见吗?我觉得他都快要把他自己给压死了!所以啊,如果他不再是保国寺的寰辰大师,如果他也能尝试一下正常人的生活,说不定他会过的轻松一些。当然了,这只是我的想法。反正我是想不明白,人生在世就这么多年,干嘛要让自己过的那么苦大仇深?”
这是沈之墨会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