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言落霄纯粹是好奇,可这话,却忽而就让寰辰的表情都变得悠远了起来。

他垂眸,似是思考了一下,才道:“我喊了他们吗?不过他们的确常常出现在我的梦中。”

言落霄瞧着他是想说,也放下了手,正襟危坐了起来:“他们……是去世了吗?”

“是。”

靠在榻上,寰辰的语气沉沉:“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本是个小官,母亲是乡绅之女,我们一家,也曾在世俗之中其乐融融。”

他轻叹一口气,便是成了佛家中人,在想起从前的时候,眼中也难免露出几分痛苦:“后来……父亲发现了一个矿坑准备上报朝廷。朝中有一位大官,眼红那矿,找到了父亲,想与父亲一同私吞矿山。”

他眼眶红了,眼中也再不复往日那般平静淡泊,反而生出几分恨意:“他没想到,父亲竟然不愿与他平分,而是执意要将那矿山上报朝廷。于是他恼羞成怒,便陷害于父亲。我父亲准备带着我和母亲举家逃离京中,等事态平息之后,再回京中找人平反冤屈。”

他垂眸冷笑:“然而我们刚刚出城,就遭那官员带着戍卫军前来追捕。父亲反抗之下,死于乱箭之中。母亲为了护我,也被追兵杀死。我的乳娘带着我逃离追兵,却不幸在深山之中迷了路,又染了病。若非师傅发现了我们,只怕我也要葬身在深山之中。可惜乳娘病重,终究没能活下来,世上只剩我一人,自此遁入佛门之中,再不问世事。”

言落霄竟是没有想到,原来寰辰的身世,竟然如此坎坷!

可杀父亡母之仇,他真的能忘却吗?

于是言落霄便再度问道:“你的仇人,如今还在朝中为官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