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那道“疤痕”依旧狰狞,但琥珀色的眼眸中,燃烧的不再是商人的精明或流亡者的谨慎,而是属于王者的、锐利如鹰隼的野心与决心。

他脱去了粗糙的商旅袍,换上了一件深紫色、边缘绣着金线的巴比伦式束腰长袍(kandys),腰间悬挂的也不再是普通的弯刀,而是那枚在沙漠中深藏、此刻终于重见天日的狮子星辰徽章——巴比伦王权的象征。

“时机已至。”他低沉的声音如同战鼓,敲打在身后几名忠诚追随者的心上。这些是他流亡多年秘密联络、蛰伏在城中的旧部,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亚述人的使者正在城中耀武扬威,那些懦弱的贵族只知争权夺利,巴比伦的雄狮需要重振咆哮!三天后,新月之夜,我们将在马尔杜克神像前,宣告王者的归来!”

追随者们激动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为了辛纳赫里布!为了巴比伦的荣耀!”

辛纳赫里布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露台角落那个安静的身影。

苏霓穿着一身简洁的浅蓝色巴比伦式长裙,长发用一根朴素的银簪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项。

她正伏在案几上,借着黄昏最后的天光,在一块新鲜的泥板上快速刻画着什么。她的神情专注而沉静,仿佛周遭弥漫的紧张、野心和血腥气息都与她无关。

幼发拉底河上的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湿润的凉意,吹动她颊边的几缕碎发。

辛纳赫里布的心弦被无声地拨动。从沙漠到绿洲,从流亡到复国,这个女人如同最坚韧的芦苇,在风暴中始终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