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触碰那伤痕,冰凉的触感激得她一个哆嗦。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军帐中央。
蒙凯帕拉躺在铺着厚厚兽皮的硬榻上,双目紧闭。卡纳克如同一尊沉默的岩石雕像,守在榻边,布满血丝的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帐内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她所在的阴影。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沾有药渍和血污亚麻袍的老军医,正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揭开覆在法老左肩伤口上的最后一层亚麻布。
“嘶……”老军医浑浊的眼睛在看到伤口的瞬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片被奇异“细线”缝合的皮肉。
蜂蜜的金黄在昏暗光线下流淌,覆盖着整齐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针脚。原本狰狞翻卷的伤口边缘,此刻被完美地对合在一起,肿胀虽在,但边缘那丝代表生机的粉红,如同黑暗中倔强的火星,清晰可见。
“这…这……”老军医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目光猛地转向角落里的苏霓,充满了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根深蒂固的敌意。“异族的巫术……”他含糊地低语,声音带着恐惧和排斥。
卡纳克浓眉紧锁,目光也凌厉地扫向苏霓。他不懂医术,但老军医的反应和眼前这超乎寻常的伤口处理方式,都指向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他握紧了腰间的青铜短剑,戒备更深。
苏霓将头埋得更低,避开那些审视和猜疑的目光。她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解释这超越三千年的外科缝合技术?解释无菌原则?解释蜂蜜的抗菌作用?在他们眼里,恐怕只会坐实“巫术”的罪名。
她只想活下去,在这片陌生的、充满血腥和强权的土地上,卑微地活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毡毯,脑海中闪过现代医院明亮的无影灯、消毒水的味道、导师严厉而关切的脸……一切都遥远得如同隔世的幻梦。
就在这时,榻上的蒙凯帕拉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意味的闷哼。即使在昏睡中,他的眉头也紧蹙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摇曳的灯光下泛着微光。左肩伤口处的肌肉,似乎在不自觉地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