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凯帕拉的目光,却已从那脆弱的颈项移开,重新落回自己的左肩。昏黄摇曳的油灯光下,那近乎透明的细线,那细密到令人心悸的针脚,在红肿的皮肉上勾勒出一种冰冷而神圣的秩序。

蜂蜜的金黄覆盖其上,散发出清甜,奇异地中和了伤处散发的腐败腥气。超越认知的技艺,带着神迹般的光晕,死死攫住了他全部心神。

“陛…陛下?”卡纳克的声音干涩发紧,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魁梧的身躯微躬,眼神在法老阴鸷的侧脸和地上女子之间惊疑不定地游移。

方才那雷霆震怒的杀意,此刻被一种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审视所取代,反而更令人胆寒。

蒙凯帕拉没有回应卫队长。他缓缓地、近乎是僵硬地收回了虚搭在女子颈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在回味那细腻皮肤下生命挣扎的悸动。

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准的尺规,一寸寸扫过女子因呛咳而起伏的背脊,扫过她散乱铺陈在尘土中的乌木般长发,最终,如同铁钉被磁石吸引,再次死死钉回自己肩头那鬼斧神工的缝合线上。

“水。”法老的声音嘶哑地响起,打破了帐内的死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并非命令,更像是一种宣告。

卡纳克如蒙大赦,猛地反应过来:“是!陛下!”他几乎是踉跄着转身,粗暴地推开一个呆立的士兵,“蠢货!水!没听到吗!要干净的!”吼声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张声势。

士兵慌忙跑出去。

蒙凯帕拉的目光,最终如同两柄淬火的利剑,重新落回地上那抹素白的身影上。那眼神,已褪去了纯粹的暴戾,却燃烧起一种更加危险、更加专注、如同沙漠中锁定猎物的鹰隼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