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不过的,吾月太聪明,他总骗不过她。
他们的尸首早已被践踏得辨不出本来模样。
岳巍伫立许久,领人捡起这些不成型的尸首埋在城郊老树下。
他也不知,他们是想留在故土还是去往关外。他无法替他们选择,那便死在哪里葬在哪里罢。
吾月向来跟戚南风交好,她待凌家好,是爱屋及乌。
他想给吾月一个交代。
不知不觉,竟又过去这般久。明明过不了多久就是春日了,寒风还是这样刺骨。他记得凌采薇那小丫头生辰便是春日,是……春来的第一日。
长长的叹息淹没在近春寒风中,岳巍的身形在苍茫天地下渐渐模糊,最后隐于大齐天光下。天光落在遍地血色上,带出点纷扬的金色光点。
凌氏族人散了又聚,主心骨竟成了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年迷茫着回望关内,那一墙之隔的故土已然变得遥远。
他们不敢回去,却又不知该去往何处。
忽然有一抹身影由远及近,那是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公子。
近了,他才见,那公子手中捻着佛珠。在离他几步外停下,双手合十唱了句罪过。
“已出大齐关,便该走大凛。大凛纷纷乱,瞿州作龙首。”
他三言两语为他们指了一条路。
凌哲远谢过,再抬头时,公子早走远。
他不敢带着族人贸然入临北城,但要躲过大齐军至瞿州难上加难。两相权衡下,他不得不冒险去为他们争一线生机。
临北城城墙上站着守城的大齐兵士,他一人握着火把站在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