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尚年幼,娘亲去得太早,她早已记不清娘亲是何模样。但府里呆得久些的侍从丫鬟说得最多的,就是小姐像夫人,哪哪儿都像。但一出去赴宴,就有人赞果然是许家女儿。
她从许多人嘴里拼出了她的娘亲。她的娘亲,是他们口中敢爱敢恨,有情有义的宋氏独女宋晏然。
晏然晏然,安宁安然。她娘亲是被宋家人宠着爱着长大的。
那时候,她常常想,娘亲这样被人赞敢爱敢恨有情有义的人怎会嫁给许安这样的人。
她从未看过许安生平,是厌恶吗?好像又不是。而是因娘亲走得太早,他把她扔出去十余载不管不顾。
后来她凯旋而归,他都未曾来城门迎她。她一直以为,许安已不爱娘亲,才会那般爱护许流觞,甚至不惜对她放箭。
上辈子到死,他都没来看她一眼。
再回来时,她想明白了,他既然都不爱娘亲了,又怎会予她骨肉亲情。遂,她什么都不想要了不想问了。
就是这样,她才会拿着许流觞的命当筹码,去找许安换来她想要的许家人马。
许安死了,身死债消。她眼中迷蒙一瞬,又很快清明。
“你不是说过我不是一个人了吗?我有你,还有他们许多人。”她声音平缓,似是真的不在意一般。
薛煜这才将她放开,临走前再看了她一眼,声音轻浅:“他说让我好好照顾你,我答应了。”
就像是闻甚安说让他好好照顾小曲一样,他家小曲啊,被许多人挂念着。
关门声响起,她才恍然回神。
那封带血的书信,那张画着娘亲的卷轴……原来许安早已决意赴死。